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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明的可能
发布时间:2016-08-26   编辑:刘燕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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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罗涵  文/图

哈尼人的新米节刚过,哀牢山的秋收就拉开了序幕。在哈尼山寨,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:哈尼稻作农耕文明及梯田文化的独特性在哪里?为什么是世界遗产?

文化是文明的基础,文明是文化的升华。众所周知,文明要素在时间和地域上的分布并不均匀,产生了具有显而易见区别的各种文明,哈尼文明就是一个独特的人类文明。

文明的消亡,一般有两个原因,一个是外敌入侵,另一个是生态恶化。比如吴哥古国的覆灭,就与崛起的暹罗大举入侵有直接关系;而玛雅文明的衰落,与数十年中接踵而至的数次大干旱有直接关联。然而有一个文明,在早期被其他民族连年攻伐,不得不多次踏上颠沛流离的迁徙之途,却始终保留了自己的稻种和文化,最后在滇南的群山中扎下根,开垦出层层梯田,在千余年中,这个文明和谐地嵌入当地的自然环境,成功地抵御了各种天灾人祸。它,就是哈尼文明。

我个人把哈尼文明看成一个坐标系,它的两个坐标轴,一个是梯田耕作的生产体系,另一个是维系哈尼社会的文化体系。哈尼族是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,或者按照传说,是一个遗失了自己文字的民族,但一开始我并没有对此太在意,等我身处哈尼梯田和哈尼村寨之中的时间一长,突然意识到,没有文字这个事实,正是理解哈尼文明和哈尼梯田文化的钥匙。

文字与宗教、农业等,是人类跨入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。哈尼族没有文字,但并不妨碍他们形成自己独特的文明,他们有众多的人口、丰足的粮食、灿烂的文化,这是一个成功而幸福的文明。

由于没有文字,为了传递自己的生产体系,哈尼族创作了四季生产调,告诉后人如何耕作梯田;为了传递自己的文化体系,哈尼族创作了“哈巴”,创作了大量的古歌,指导后人方方面面的生活。他们有摩匹和咪谷,用一套人神合一的信仰把族人团结在一起,共同祭祀,共同生产,共同歌唱。

哈尼文明带给人们的启示是巨大的。今天的世界正在走向整齐划一的现代文明,文明多样化的缺失,就如同生物多样性的缺失,会给世界带来不安全感。那些历史发展路径不同的文明更加具有研究和借鉴价值,比如没有文字的哈尼文明。它们可以告诉世人另外一种文明方向,另外一种文明选择,是可能的,是可行的。

在现代社会的强力冲击下,支撑哈尼梯田文明的文化体系正在耗散,进而伤害到它的生产体系,壮美的梯田文化景观也会受到伤害。如何让哈尼梯田在不断进步的世界中延续下去、发展下去?这是一个重大课题。保护哈尼梯田文明,不仅是保护一个世界遗产,更是人类探索文明发展无限可能性的尝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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